---从一个新角度对中国书画当代性问题的思考
山东师范大学美术学院教授 孔新苗
内容提要 新媒体技术带来的视觉文化转型，对当代人的认知方式和文化生活形态产生了重大影响，用生活提出的“新问题”去超越以往的“问题”，将迈入一个理解、阐释当代艺术人文价值的新路径。从照相机到数字图像，回顾视觉文化与艺术史的对话；比较虚拟图像世界美感特征与中国书画“手感经验性”和“内视”特点在审美感知、表达方面的经验互补性，力求揭示书画艺术在丰富当代人精神生活多样性；对抗图像文化经验“同质化”过程中的独特人文色彩和新的创造空间。
关键词 新媒体视觉文化 书画艺术 中西比较 当代艺术
新传媒技术正使当代文化从语言主因型向图像主因型转变，数字图像技术使人们在基本生活、交流领域中日益依赖图像信息，用海德格尔的表述是：“从本质上看来，世界图像并非意指一幅关于世界的图像，而是指世界被把握为图像了。”①在数码图像的科技力量和当代文明“消费时尚”的双重挤压下，传统意义上的绘画艺术在视觉审美领域里的中心地位已被颠覆。应当看到，当绚丽而冰冷的荧屏占据人们视觉生活的大部分时间与空间时，在千年文明史中积淀而成的中国书画艺术也在新的语境中被赋予了新的人文色彩。这是一个有待关注与探讨的新课题。
一、视觉文化转型与绘画的语言革命
中国古典艺术的“寄情山水”和西方古典艺术的“模仿自然”，通过主体对客体的审美关照和艺术化呈现而实现审美主客体的和谐统一，所谓和谐美的古典艺术。不同之处在于，与书法艺术有密切发生学关系的中国绘画，以艺术手法与审美的“手感经验”性特点和书写胸中丘壑的“内视”②审美文化品质，而与西方艺术拉开了距离。比较于更关注视觉再现的空间真实感与质感真实性的西方绘画传统来说，从顾恺之“紧劲联绵、风趋电疾”的流畅线条，到吴道子“离披点画，时见缺落”的莼菜条笔法，从徐渭才艺超绝的水墨淋漓之作，到王原祁功力深厚的“绵里有针”之象……这些超越了与客观对象形似模拟关系的绘画笔法、墨法语言，在一种对书写性手感经验的深度审美追求中，蕴含了中国审美文化独特的品质。如果说照相机的出现是导致西方印象派绘画产生的一个重要视觉文化因素，标志了西方艺术对视觉再现性写实语言系统变革历程的启动，那么显然在相同层面中照相机的复制技术对中国绘画语言系统的冲击是无效的。
在中国文化史中，言——象——意的关系一直是个经典命题。古典美学以“意”为本，庄子称“得意而忘言”。王弼的阐述更加详尽：“夫象者，出意者也。言者，明象者也。尽意莫若象，尽象莫若言……故言者所以明象，得象以忘言；象者所以存意，得意而忘象。”③从王弼的这一梳理看，具有鲜明主观色彩的内视之“心象”的外化表达，比文字之“言”更接近本源性的“意”。再结合中国绘画“书画同源”的发生学现象；“含道暎物，澄怀味象”的创作美学和与“‘易’象同体”的书画文化观，书画之“象”在中国文化传统中扮演着表征、彰显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人文精神境界的功能——“境生象外”。用内视之“心象”的视觉化、艺术化显现（描绘胸中丘壑），而抵达对象外之境的审美感悟（通过绘画审美而在新层次上返回内视）。
依据西方学者的研究，西方文化到了古希腊时期视觉的意义才被强调起来，赫拉克利特说：“眼睛是比耳朵更精确的证人”。尽管柏拉图把艺术家排斥在他的“理想国”之外，但他用“洞穴”寓言人类对理性与知识的渴望，可以看作是对视觉的关注。在希腊语中，“我知道”就是“我看见”；“理论”和“戏剧”是同一个词根④。形而上学大师亚里士多德对“形式因”的强调，更赋予以视觉把握世界的方式以形而上的意义。但西方的古典视觉文化主要强调在主客二元意义上主体对客体“本质”的透晰和“形式”的把握。相对中国文化崇尚修身悟道的“内视”特点，显示了更偏于认识论意义上把握客观事物的“典型形象”特点。
如此，中国古典美学在“得意忘象”中强调了“象”与“意”的若即若离状态，而西方的“形式说”则突出了对事物通过形象、形式的本质化把握与彰显。在西方艺术批评理论中，不管是模仿说的“镜像”还是表现说的“灯光”⑤，突出的都是艺术家通过艺术技巧和想象力而创造出的形象，形象是结果（这一意义上还有基督教文化的“道成肉身”观“incarnation”）。与此形成对比的是，中国书画与自然形象相平行的语言系统，突出强调了绘画者使用线条、“皴法”等程式手法的个性手感经验效果，所谓“从笔墨辨雅俗”。形象只是一个载体，通过个性的笔墨“用法经验”所形成的气韵、骨法、意境，才是那个要呈现的内视之“意”。形象不是结果，而是路径。在此，中国的“意境”和西方的“形式”尽管都力图通过视觉审美彰显更加内在的东西，但作为视觉审美的人文心理结构是不同的，实现艺术目标的创作经验形态是不同的。
西方艺术自浪漫主义开始突出对“风格”的审美，但西方视觉文化侧重“物质性体验”的品质，导致了印象主义之后走出写实造型体系的创造实践，在用“笔触”（表现主义）、“形式”（抽象绘画）、“媒材”（极少主义）、“行动”（抽象表现主义）解构传统语言系统的过程中，对画家手感经验的关注作为一个过渡因素，终被格林伯格对“媒材本质”和罗森伯格对“一个事件”的关注所超越。由此，形成了西方20世纪先锋艺术的所谓“杜桑——凱奇——沃霍尔轴心”，以新的形态展示了西方现代艺术在机械复制时代中对“物质性”的关注与表现。与此形成对比的是，20世纪的中国美术变革始终矛盾在“笔墨传统”与写实造型观的语言冲突；与“现代水墨”的审美现代性策略的龃龉之中⑥，直到世纪末关于“笔墨等于零”的争论。从中，我们能清晰地看到针锋相对的美学观和创作观背后，各自代表性人物的作品中却有惊人的相似之处——对绘画手感经验的精致化体验与创造传达。
概言之，艺术从主客和谐的古典形态走向主体性高扬的现代形态，彰显出时代中人对客观自然、人类社会、历史传统鲜明的主体批判意识，伴随这一过程，中西艺术对传统语言变革的强度与深度是不言而喻的。同时，中国传统视觉文化偏于内视的“境生象外”与西方传统视觉文化偏于外观的“镜像之真”的人文品格差异，又分别以强调“手感经验性”和“视觉物质性”的特点，依然保留在比艺术形式语言系统更加深层的审美文化心理结构中，从而在今天所谓“地球村”的全球化语境里，显示出中西现代艺术史和当代审美文化的人文肤色。
以西方视觉文化发展的线索，照相机的诞生是视觉文化转型的重要象征。但这种象征对中国艺术的现代性变革意义何在？20世纪中国美术以“写实改造中国画”而滥觞的变革进程，显然不能简单套用西方视觉文化研究的理论逻辑与阐释范式。
20世纪60年代首先在欧美发达国家出现的电视普及和世纪末全球性的数字新媒体发展，对当代艺术构成了如150年前以照相机诞生为标志的视觉文化转型相似的又一轮冲击波。但这一次中国艺术世界已然置身浪潮之中了……前面所列举的观察视点，面临在新视觉文化背景中的再观察。
二、数字图像空间中的审美经验特点
新媒体技术带来的视觉文化新变化的突出特点，是图像在社会生活中的爆炸性繁殖力和与之相伴的对图像的消费。当代欧美社会学家、文化批评学家对图像文化与西方后现代文化生活、消费观念、意识形态特点构成的关联进行了深入而系统的阐释。在中国，新媒体技术正以日新月异的速度渗入生活的各个领域，并已成为都市生活的主要特点。在对社会生活来说已是无孔不入的电视、互联网中，选美大赛、广告女郎、时装表演、网络游戏、“大片”下载、视频网聊、手机彩信、“A片”消费……新媒体技术形成的图像流波，对以“澄怀味象”、“手感经验性”为特点的中国传统审美文化生活，形成了强烈的冲击。
如果说，上个世纪之交从上海等沿海城市首先登陆的西方写实绘画和“画报”“月份牌年画”等大众传媒形式，造成了对中国传统视觉文化生活的外来“西洋景”冲击，那么今天通过电脑、互联网等新媒体技术而发生的视觉文化生活新变化，则是在人们身边一点一滴的生活方式变化中被体验到的，更像是一种在“自身中”滋生的新变化。这是一个重要的差异！面对西洋景，我们可以好奇、把玩，也可以继续自己原来的生活方式。如上一个百年中我们有油画的引进与掌握，有以写实、写生造型体系为基础的学院美术教育，但同时也有传统中国画在一些文化精英手中的创造延续和在大众生活里的广泛受众。而今天在互联网技术推动下的变化，则是在生活信息的传播方式；个体与他人、与自然、与社会、与历史的感官交流媒介的变化中遭遇的，这一遭遇的鲜明文化转型特征是无需赘言的。传统的“山水精神”，用人自身的情感去体味大自然“万物有灵”的意境，从而确定了我在这个世界中的位置；用“笔墨功力”的书写经验性过程，体验了我与历史文化的关系。可以说，传统视觉文化中人努力地走向自然和历史去获得形象（外师造化），体验的是一种超越生命有限性的内视的“天人”境界（中得心源）。而在今天的新媒体图像世界中，眼睛被目不暇接的各类数码图像包围着、诱惑着，被“梦工场”高技术制造的虚拟图像所震惊……这种震惊又培养了眼睛对更加新奇、更加刺激图像的再追逐。在充满供人享受漫游的随意性和图像采摘的快乐感的网络世界中，人是自由的，看的视野和感官的欲望得到了极大扩展与满足。如果说西方文化是倾向外观的；东方文化是偏于内视的，在新媒体技术所营造的赛博（Cyberspace）空间中⑦，东西方人的眼睛都被改造为欲望的、超时空的……“新媒体是整体流动多变的社会生态系统的一部分，它所带来的新空间尽管有时被称为虚拟空间，而实际上它是作为一种存在而存在的，它像季节和气候一样真实，并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影响我们人类世界甚至整个宇宙的生态。新媒体所营造的赛博空间、虚拟空间或虚拟社会概念，大大改变了我们日作夜息其中的肉身世界空间和时间概念。形象地说，数字艺术中时间的存在不同于肉身世界时间的存在，它没有光阴荏苒，太阳不需要缓慢升起或落下，迎接夏日温暖的来临不需要熬过冬日寒冷，非线性状态使我们可以在分秒之间从幼年到暮年。时间和空间的数字裂片在这里发生超现实形式的碰撞，我们的肉身经验与数字观念在赛博空间裂变，肉身形态在向数字形态转换，促使我们对既有真实概念以及形而上学观念重新思考，与既有时间和空间概念告别”⑧。
数字虚拟世界中的审美体验紧密关联着生理的感受，一种全新的、综合的、动态的生理和感官刺激，在使用者和参与者（传统概念中的读者、观众或审美主体）身体上生成伴有意识和意义的特殊审美经验。如同长时间滞留在驾驶模拟器或航空模拟器之中，在生理上会产生高速奔驰的快感或运动的眩晕感。研究者发现，这种审美状态的特点是肉身生活的数字化中断，主体在扑面而来的数字形象的作用下出现了不在场体验——“瞬间失意”⑨。显然，这种既超越现实世界又同时紧密沟通肉身感官的审美体验变异，具有积极的和消极的双刃性。尽管在虚拟空间中人机对话是一种主要的经验方式，但参与者被图像所刺激、牵制，被电子时空非人性的速度所控制的“被动性”，是一个突出特征。
望西方，当代视觉文化中艺术创作的新形态是“波普艺术”、“行为艺术”、“装置艺术”、“概念艺术”，“视像艺术”等所谓“反绘画”、“反雕塑”的后现代艺术。艺术家用“装置”、“概念”、“视像”解构了绘画、雕塑等传统审美形式承载人文价值的责任，力图通过消弭艺术与生活的边界而发出对当代生存的质疑与震惊，同时也鲜明地展示了当代艺术审美的荒诞与虚无感。
自18世纪以来，西方文化中“启蒙的人”在科学、艺术世界中充分展示了人的主体性自信与创造力，20世纪后期新媒体技术所锻造出的数字图像裂片，却绕过了精神的领地而从人对时空的物质感知层面解构了主体的“身体”——图像技术对身体感知、表达能力的“规训”⑩。对此，西方哲学家和社会文化学者们对后工业社会文化生存状态关注与批判的焦点是：“权力的眼睛”（福科）；“文化工业”（阿多诺）和“消费社会中的符号交换”（鲍德里亚）……
三、书画经验——一个对抗“同质化”的策略与新创造空间
新媒体图像文化在极大地丰富、提高了人类不同文明之间交流的技术手段和效率的同时，也以冰冷的数字技术标准造成了人的感知方式与审美经验的“同质化”（homogenization）。好莱坞是眼睛的麦当劳。显然，这种同质化又不可避免地在发生学和文化博弈经济学的意义上，明显带有西方发达国家的强势文化色彩。作为承担精神生活人文关怀的当代艺术，在全球性新媒体视觉文化语境中面临的问题，已不再是20世纪艺术现代性主题下的“艺术自律”和“语言革命”。当代艺术的人文关怀，需要从新视觉文化带来的新问题中产生。
文化研究学者针对新视觉文化指出了它的一个悖论性：一方面，新视觉文化的生产、传播和消费越来越丰富和复杂，为当代生活提供了前所未有的丰富视觉资源。当代人面对远比人类历史上任何一个时期都丰富得多的视觉文化现实，生活在一个被同质化、类型化和仿象化的人为设计图像包围甚至过剩的环境中。另一方面，由于新技术制造的种种新奇古怪图像不断被创造出来，又使得生活在这一文化中的人们感到某种视觉要求的匮乏或缺失，或一种被人造图像符号牵制、蒙蔽的主体缺位感，出现了心理学上所谓“神经餍足现象”。因此许多人又要到大自然或荒芜的野外寻找视觉的“自然”体验，逃避人为图像的包围。
据此，本文提出这样一个观点：中国书画艺术“竖划三寸，当千仞之高，横墨数尺，体百里之迥”的“笔笔是写”的手感经验特点，和“身所盘桓，目所绸缪，以形写形，以色貌色”的亲历自然与自绘“卧游”相结合的偏于内视的文化经验传统，在今天为我们提供了一个与数字虚拟空间体验相对立互补的审美经验领域。其承载的人文关怀是：用自由书写的身体感受，填补数字图像空间中身体与现实的断裂之缺；用“内视心象”的手绘呈现，定位个体精神世界与自然世界、虚拟符号世界间的生存论关系。如果说古典文化中人在绘画生活中体验的，是以“含道暎物”的审美身心感受超越个体生命的有限，进而抵达“天人合一”的境界，那么在当代新媒体视觉文化中，以书画经验应对数字图像对视觉生活的“规训”，则为今人提供了触摸身心现实生命感的审美之途。相对今人来说，古人的“图像符号世界”是匮乏的，古典艺术中的“意境”之美具有超凡脱俗的品质；相对古人来说，今人被强大的人造图像所包围，当下的“书画经验”则是对个体身心的生存现实感、文化经验历史感的自觉过程。前者是通过审美而“出世”，笔墨是通达庄禅哲思的精神生活媒介；后者是通过审美而“入世”，“书画经验”是脱离数字虚拟世界的身心“内视”经验体验。这儿，我们与卡尔·波普尔的“世界1、2、3”理论相遇。以个体的“心象”和“笔迹图像”（“世界2”的体验、呈现过程)为中介，去与客观自然世界（世界1）和科技文明符号世界（世界3）进行三方对话。辩证唯物主义认为，在本体论上“世界3”的生命维系于“世界1”和“世界2”，符号的“世界3”的自主性不能脱离物质世界和人，由“世界3”产生的“问题”最终还要在“身”与“心”、人与自然的关系中得到解决。在这一意义上，凸显了新视觉文化语境中个体书写经验在当代审美中的人文精神维度。
具体来说，在这一新语境下，20世纪以来写生、写实观与中国传统绘画语言系统的内在龃龉将被超越；明清以降书法与画法自身更新力衰落（董其昌的南北宗论）的问题将被搁置。作为对抗图像文化审美经验同质化的策略，书画审美的价值中心已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笔墨底线”（没有消失，只是被去中心化），而是摆脱外在图像暴力的个体“心象”呈现的审美生活；是“手写”的身心感受与文化经典的关联体验。如此，在20世纪中国画变革中困扰人们的“顺应中国画的既定形态，将在概念本质的规定性中丧失新的生机，而背离中国画的既定形态，又将导致中国画名存实亡”的水墨语言时代更新的两难，将在对这一问题的去中心化过程中拓展出新的创造空间。历史现实已经告诉我们，在当代科技文明生活中培养对传统“书画功力”的人文热情，或以西方式的艺术的语言、观念革命作为审美现代性追求的惟一路径，都只是部分人的一厢情愿。生活提出的“新问题”推动我们去超越过去的“问题”。百年来，从面对西画冲击的“中国画”称谓产生，到用“水墨画”概念凸显绘画语言、形式在本土意义上的现代性追求，再到今天新视觉文化语境中重提“书画经验”的人文生存关怀。今人对1100年前张彦远“书画异名而同体”命题的历史记忆，正超越民族审美文化范畴而进入当代互联网时代对人类文化经验多样性的价值互补性思考。
一个极端性的案例是徐冰的“新英文书法”，我们不会为他因此作获得被称为“美国诺贝尔奖”的麦克阿瑟奖而兴奋，也不认为这种方式能“打通中西文化的隔阂”，但我们却可以为他创意中所隐含的审美经验在西方文化中的生效而注目。应该看到，与后现代都市文化培育出的美国“涂鸦”艺术家基思·哈林（Keith Haring）、琼-米歇尔·巴斯奎特(Jean-Michel Basquiat)不同的，是徐冰作品对久远文明经验的敏感和在当代文化交流语境中的创造性演绎。
在全球性技术化、媒介化和消费化的当代视觉文化中，守望人与自然、与身体、与历史文明的真切联系，保留我们的视觉文化以自由书写的人文情感温度，用人类文明多样性的丰富色彩去丰富我们的审美生活，是否应成为具有不同文明历史背景的艺术家所共同关注的世界性课题？我们准备告别20世纪艺术走过的“语言革命”的单一路径，关于艺术“否定的辩证法”的文化先锋命题，在新世纪中走向以人类文明多样性和谐共存为理想的，多种文化经验交流的智慧吗？
原载《美术观察》2006年第2期
①[德]海德格尔：《世界图像时代》，孙周兴编《海德格尔选集》，上海三联书店，1996年版，第899页。
②郭若虚：《图画见闻志》卷一。同时参见[美]方闻：《心印——中国书画风格与结构分析研究》，陕西人民美术出版社，2004年版。
③楼宇烈：《王弼集校释下》，中华书局，1980年版，第609页。
④参见[美]巴雷特：《非理性的人》，商务印书馆，1995年版，第77页。
⑤[美]M.H.艾布拉姆斯：《镜与灯》，北京三联书店，1989年版，5-106页。
⑥参见朱其：《以“新水墨”为例：中国绘画传统何以不能转向现代？》，载《美苑》2005年第2期。
⑦赛博空间——指由数字技术和全球化网络所创造的虚拟时空、虚拟社会，它是信息化数字化的时空新观念。与此相对，传统意义上的时空世界是“肉身世界”。
⑧刘自力：《新媒体带来的美学思考》，载《文史哲》2004年第5期。
⑨瞬间失意（picnolepsia）：是指人所经历的一种生理的、认知的缺席状态，是认知形式的不在场或从身体中消失，精神和肉体此时出现分裂。“对于这种状态，实际上是什么也没有真正发生，消失的时间根本就没存在过，每一次过程，在意识不到的情况下，他或她的生命长河中极其微小的片段简单地溜掉”。——[美]保罗·维里奥（Paul Virilio）：《消失美学》（The Aesthetics of Disappearance）。参见刘自力：《新媒体带来的美学思考》，载《文史哲》2004年第5期。
⑩[法]米歇尔·福科：《规训与惩罚》，北京三联书店，1999年版，第175页。
11.周宪：《反抗人为的视觉暴力》，载《文艺研究》2000年第5期。
12.宗炳：《画山水序》
13.[英]卡尔·波普尔：《科学知识进化论》，北京三联书店，1987年版，第309页。
14.卢辅圣：参见张桐瑀《书法与画法——卢辅圣访谈》，载《美术观察》，2005年第2期。
15.参见董春晓：《“中国画”与“水墨画”：本土绘画的现代性遭遇》，载《美术观察》2004年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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